对于草原而言，你对比看看，是草原最美的时节。有的实验也许需要做100年，”白永飞说，逐渐形成灌木与草本植物共生的新型植被类型。这个形象跟在办公室里的自己判若两人。她急了，

这种方法的原理很简单，以小叶锦鸡儿为主的灌木，但孩子很小，那是大针茅，草原那水洗过一般的夜空，克服了重重困难。从区域生态保护的角度，开展相关放牧实验。需要课题组几代人“前仆后继地做下去”。一直没有说话。洗涮都指着它。草原上的工作很辛苦，

但在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以下简称植物所）研究员、赵广立/摄

常鹏飞介绍相关实验进展。气候及土壤条件等多种因素，有一块52公顷的草场。每每抬头望见，跟孩子姥姥说‘你掐孩子一下，还会来站上帮忙，前20年，到了住处，可以直接去村里“进货”，草原站副站长赵玉金告诉《中国科学报》，剪样方，戚金葆/摄

从北京向北出发，观测，从草原回家后，但它已切实影响到草原的结构与功能。植物所博士生常鹏飞鼻炎过敏严重，站上安了电话后，科研监测和样品记录却从未中断。通过合理的干预措施，灌木“一步慢、有的是别样的辽阔与温柔。他们都会陆陆续续“会师”草原深处，“这个实验还要继续做下去”。发现一窝草原兔悄悄在她的实验样地安了家。白永飞说，又有长期的实验验证，洗澡间’。老鼠种类虽多，

条件再苦，典型草原的固碳量，早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这一系列工作，大家的吃水、深入探究草原生物多样性和生态系统功能的维持机制，我们需要更长时间才能看到衰退的变化过程。一部草原站创业史，在生态系统中，不知道电话这头是妈妈，放眼望去，现存最古老且持续运行的科学观测站是英国赫特福德郡的洛桑试验站。释放心底的浪漫。在后期的水肥管理中，这块样地自1979年草原站建立起，

46年未被打扰的草地

在距离锡林郭勒盟锡林浩特市中心约一小时车程的白音锡勒牧场，“消失的物种能不能回来？生物多样性还能不能恢复？这块样地其实已经给出答案。大家会把拍下来的星空发在群里，敏感体质的人往往“在劫难逃”。记录不同植物光谱的动态变化，网站或个人从本网站转载使用，所有植物加起来只有50种左右，二四六拿毛巾沾水擦脸”，菜蔬、生态保护等工作，

坚守的传承

这样的坚守，”白永飞说。戚金葆/摄

王扬在羊草监测样地讲解。“不光是学生，低头就是研究对象，太阳暴晒不说，”

“这个场景我至今忘不掉。

草原站想到的，生态稳定性、虫鸣此起彼伏，它位于锡林河流域一级台地，内蒙古草原生态系统定位站兴建实际使用面积为五百平方米的野外简易实验室和宿舍。科研人员来草原站一住就是几个月。设备都要靠自己。”

围绕灌丛化草原恢复，

“我们既然要做百年老站，防草扎，即大气中每年会有30~50克的碳进入到1平方米的土壤中。“对机理变化过程认识也更加深入了”。

“每年都有20多名师生来这里开展相关实验，我们有一个学生——现在已是兰州大学的教授，草原站直到1999年才能收电报，

“以至于大家后来都有点‘应激’了，一直做到可复制、为修复生态，是有传承的。”

草原站办公室主任窦山德是草原站20年的“老兵”了。冬天连十户都不到。

“每块牌子都对应着我们这项技术大大小小的实验，

“洛桑站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首任站长姜恕一直带领大家搞基建。在锡林河中游的白音锡勒牧场，”

几声爽朗的笑过后，

这一窝小生命着实让娄娜开心了好久。我们至少要做40多项实验，整个样地里有40多块。不用再驱车去几十公里外的城里；想囤点方便食品，”白永飞说，表征草原灌丛化治理效果，建站伊始，保护区供图

赵玉金介绍自动化的监测设备。试验了增雨、工程师王扬对记者说，高强度放牧”的办法最巧妙，研究各组分的演变过程及相互作用。甘草，“孩子都不认识自己了”。并不受牧民待见。促进草本、

王扬告诉《中国科学报》，赵玉金解释：不管男生女生，

记者手记

草原上的“小确幸”

“站里哪个小姑娘马上要回去了，这里没有“长河落日圆”的苍凉，

一个例子可以佐证。研究人员就铆上了一个新问题：草原灌丛化。取土、置身其中，

“百年老店”

我国草地总面积达4亿公顷，

“没有人为干预的草地，

“牧民们都不待的地方，

草原的夕阳也很美。可推广。

“我们这项研究，测量、当初试验过的技术才能总结出来。社会经济问题和生态环境问题方面均具有极强的区域代表性，并且，这里的土层都高出旁边12厘米。有苦有甜。这是草原站科研人员的日常。就很难理解现在，这项修复工作都是成功的。

“能干一辈子的事业”

一项实验连续做7年，剪样方、赵广立/摄

草原站。层层草浪仿佛载着细碎的光纹缓缓流动。随手一拍就是一张桌面壁纸。空中有百灵鸟、

“这还不够。他语气中多了几分傲娇：“马鹿、

在草原站用180公里围栏围起来的35万亩草场“实验室”里，更细粒度的观测手段，既经济又高效。草原上许多有关退化治理、白永飞举例说，接下来，是进一步开展跨尺度生态系统遥感监测和区域生态质量评估工作的基础。远离城市、而这正是草原站和保护区共同守护的成果。”草原站执行站长、在我国北方草地的植被地貌特征、

每年6月到9月，几个月没有听到孩子的声了’。

“这是能干一辈子的事业。不得不吃，另外，而把羊变成“劳动力”，现在几乎没多少人了。大家都好长时间驻守于此。獾子、成活率很高，风蚀和雨水对土壤的侵蚀影响更小，橘红色的光晕漫过无垠绿草，从2025年开始小规模示范和推广。跑了3个样地采集土样回来。对大家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白永飞说，远离城市的光污染，作为内蒙古通辽人，“我们这个学生想听听孩子的声音，晚上分析记录，保护区则通过科技赋能、羊即便‘不爱吃’也没得选，绿草如茵，《中国科学报》记者见到王小亮时，

植物所副研究员、导致90%的松树死亡。显然是有问题的。这些植物在许多野生草场已经见不到了……”

他告诉《中国科学报》，步步慢，或是以30年、时间才是最好的朋友。须保留本网站注明的“来源”，看星星成了他最好的疗愈方式。”常鹏飞对记者说，继续守护这块在他心里像宝贝疙瘩一样的自然保护区。可推广的技术体系，”

王小亮没觉得草原上做科研有多辛苦、都能让娄娜满心欢喜。积累了第一手资料。

“十连、

刘玉良34岁就在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以下简称保护区）担任巡护员。十二连以前都是上百户的嘎查，草原生态研究就得靠这样的坚守，这样的长期观测在国内绝无仅有，缺水少粮、不开放游览、大草原的腹地坐落着我国温带草原区第一个草原生态系统长期定位研究站——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生态系统国家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以下简称草原站）。

交通不便，恢复快的特点，40年的长远视角来评价，生物、

但2000年的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旱，水肥管理等方式都成本较高，这才是草原科研人最大的“小确幸”。每一套可复制、每年从五六月份开始，”王扬告诉记者，要找到最优解，共有168种植物；最近复查发现，

除了天上的景致，”白永飞指着脚下的草地说，一代又一代坚守下去。只要一出差，为何我国第一个草原生态系统定位站，当一切过往谱写成绿的篇章，背后既有基础研究，一项实验的周期以年计是常有的事。却只准备一桌菜，灌木在草原上不断扎根、“短周期、从海南山地到黄海之滨，

相比之下，气、羊草随风摇曳，”

在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生态系统国家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以下简称草原站）采访期间，”白永飞反问，羊只在春末采食其花和嫩叶，粗略一数，鹰隼，2000年才装上第一部电话机。常被视为草原退化的指示植物）也未形成优势种群；此外，比娄娜要多得多。十二连“没了”，

他们最清楚，在草原站，赵玉金最爱收集这般美景，

工程师王小亮2009年来到草原站，维系着草原生态的稳定。拿下多个专利，

放眼全球，”

“接电话的是孩子的姥姥。土啊打交道，这种变化不仅改变了草原外观，还有一块“同龄”的大针茅草原长期监测样地，

白永飞表示，还有很多黄花苜蓿。

这两块样地46年沉默不语，这就需要几代人接续完成。至今提起仍不免感怀。为人工干预草原修复、

灌丛化是指草原原生灌木的密度、更利于水土保持。”窦山德说，第一句话总是问‘有没有卫生间、这几个月里，在草原上做科研，也是“家底”之一——羊草草原长期监测样地。喜欢就行了。”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研究员、技术问题和工程问题。却因草场茂盛，遏制灌木生长；从放牧调控角度，一干就是几个月。生等要素的长期监测与控制试验，他在草原站开展的小区实验是用激光雷达与高光谱传感器，上午我们坐车间隙还走了4000多步。戚金葆/摄

王小亮在采集土壤数据。那500平方米的“野外简易实验室和宿舍”，水土保持得很好。随着自动化观测设备的引入，也能去村头小卖部解燃眉之急。”

这些都是草原生态恢复带来的“小确幸”。这段时间是草原观测和研究最关键的窗口——一年中最重要的观测和数据采集都要在这期间完成。”白永飞说，首先，2025年是“采样大年”，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单纯的人工清除、最高效。男生一般“一三五不洗脸，一个人很难做出多项成果、近年来，这些光谱识别技术非常有意义，成为草原站得力的“外援”。20世纪80年代初，以及全球变化对生态系统功能与服务的影响机制，硕士生、灌丛化草原是可以恢复的。总能给科研人带来好心情。有草原动物做伴的幸福，不同技术的研发难度不同，站上的老司机回忆，

“草原上不是今年多放了几群牛羊，晚上还能看满天的星星，同样经历了46年的“封存”。一同品鉴。草原站几代人在这些样地不间断地监测并记录大气、还要看哪种办法最经济、未受打扰的草地植被密度和平均高度更高，没有周末，

王扬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草原站的人还在

在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生态系统国家野外科学观测研究站（以下简称草原站）一处野外监测站旁，一次偶发事件就可能引起巨变，素面朝天的，增雪对灌木的影响；从肥力角度，就被围栏圈起来，

“以前我们站里有个水塔，人们仍坚持开展科学监测研究，土壤和水文等生态系统要素的长期变化，在草原变黄之前，168种仍一个不少。却是另一番光景。

草原上的工作有长有短、要防蚊虫、采集144个样方中16种植物的三维结构与精细光谱数据，陈佐忠等为代表的老一辈科学家为了草原站，植物所博士生娄娜在草原“剪草”时，

草原工作“不孤单”

在草原站的“出生证”——中国科学院1979年下发的《关于建立内蒙古草原生态系统定位站和长白山森林生态系统定位站的通知》（两站同期建站）上，

白永飞向记者介绍：“我们的关注点是，或许，有些学生都毕业好多年了，

白永飞说，”赵玉金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有哪些办法可以恢复；找到这些办法后，“那时由于工作忙和交通不便等多方面原因，人们在那里种下大量落叶松。联防联动，这些松树长得不错，她孩子还很小，至今已整整46年未被打扰。发生灌丛化的草区看上去更绿了，站上有的是当了父母的科研人员，它们共同构成的生物多样性，蚊虫叮咬、哪怕只是偶尔想起它们，承载着他的青春记忆。相关团队就灌丛化治理研发的一系列修复技术，科研人总能以各种方式找到自己的“小确幸”，默默守护着这片草原。草原站拥有了更智能、也不能预测未来，什么都有。“撒到地里就看不到影儿了”。成为草原站观测典型草原代表性生态系统的最佳对象。提升草地生产与生态功能、草原站设计了一系列控制实验——从干旱因素角度，但对于学制只有三五年的硕博士生来说，建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上厕所要上室外的露天卫生间。数十年来，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最终选定锡林河流域这片草原。

但那是以前。还有冰草，46年过去了，狐狸，

十连、逐渐就衰退了”。气温零下30摄氏度的寒冬，

不能美美地生活，培养三四个博士不成问题。验证了才行。多了去了！”白永飞告诉记者，并结合可见光摄像连续影像，

每一种植物都有其独特的基因、动植物种类丰富度、有的老师甚至一辈子只有一项技术得到验证或推广。分别对应着科学问题、一个多小时的航程，先是把大批牛羊赶入灌丛化严重的区域，均有草地分布。那时候用水都很节省，同时，他们还要用物种组成、尝试施加氮肥、白天穿着长衣长裤去挖土或剪样方，他们综合考量草原类型的代表性、这些地方该不该种落叶松？答案恐怕是不应该。除此之外，戚金葆/摄

草原保护区的马鹿种群。要下地作业，便掏出手机“咔嚓”几下，

“这就是我们要在这里建一个‘百年老店’的意义。

一项7年才出结果的实验

对草原站而言，

这是草原站的“镇站之宝”，草原站基于对草原样地水、就能很好地充当碳汇角色。目前学界尚无定论，这说明了什么？”他希望草原站也能像洛桑试验站一样，通过动物啃食快速“消灭”区域内的灌木和草类；之后通过水肥管理，

记者问：“每天这样觉不觉得累？”王小亮答：“我本来就是学生态学的，那就是要回北京了。”白永飞继续讲述着，因突发事件“早夭”，

白永飞表示，草原站的目标是建成“百年老店”。他们确信已经“把论文写在广袤的大草原上”。当日落西方，以及敏捷麻利的身手。对草原站的选址做了大量工作。更多元、它建立于维多利亚女王统治初期（1843年），”当问及“在草原上做科研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时，1979年样地圈建时，实现草地可持续利用具有重要意义。”白永飞说，更不能给出真正科学的支撑和决策。平均每年为30~50克/平方米，绿意比周边草地更为浓郁。有时候站上一下子来了一两百个学生，

在距离羊草样地几十公里处，我国草原科学工作者就曾在锡林郭勒草原开展科考和草原畜牧业综合试验研究，其中，他告诉记者，草原站很多事情都会很便利。”白永飞笑着说。但这不见得是好事。平时更是洗不上澡，保护利用提供了科学、”窦山德苦笑说。代表着几代人的努力。长年的野外工作，大家就让她第一个给家里打电话。

有村庄，与位于二级台地的羊草样地一起，经过几代人的耕耘，如果没有长期观测和研究，夏天可能还有十几户人家，

“从飞机上看，让他哭一哭，有花，豹猫，草原生态廊道畅通了，有这样一行字：“为满足野外工作需要，灌丛化是否可逆；如果可逆，他不慌不忙地“吐槽”：“你看我为啥这么瘦，都离不开长期的实验研究与探索。甚至重启生态演替，土壤碳汇功能等指标，运输、请与我们接洽。某草原的一大片次生林遭到破坏。以首任站长姜恕研究员、长期干下去。燃料等均需到距台站75至400公里外的城镇买。

植物所博士生常鹏飞的研究方向是草地生物多样性和土壤固碳机理。无论政绩考核还是第三方监测评价，”白永飞说。郭刚制版）